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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絮语(二十八)  

2013-05-10 15:21:37|  分类: 文学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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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絮语

(二十八)

 

 

第六十三回,前半部分写的《寿怡红群芳开夜宴》,算是怡红院的一次“寝室生日派对”了。事情的起因是,“护花使者”的寿辰到了,怡红院的一众大小丫鬟们决定凑份子给主子庆生。一向爱博而心劳的宝二爷,这时又怜香惜玉起来:“他们是那里的钱?不该叫他们出才是。”结果被晴雯的两句硬话村了回去:“他们没钱,难道我们是有钱的?这原是各人的心,那怕他偷的呢,只管领他们的情就是。”

袭人的本意,是不要搞得动静太大,“我们八个人单替你过生日”;宝玉的本性,却是喜闹不喜静、喜聚不喜散的,撺掇着要玩“占花名儿”(一种多人参与的酒令游戏)。两个机灵的小丫鬟(春燕、四儿)立刻会意,接茬说道“咱们竟悄悄的把宝姑娘、云姑娘、林姑娘请了来,玩一会儿”;袭人担心惊动了巡夜的,宝二爷的脾气是多多益善的,还管那个:“怕什么,咱们三姑娘也吃酒,再请他一声才好,还有琴姑娘。”小丫鬟们都巴不得一声,便分头去请;晴雯、麝月、袭人又怕小丫鬟们请不动宝钗、黛玉的大驾,只得亲自再去请。这一下了不得,大观园里的姐姐妹妹们一时多聚拢在了宝玉身边,红衣绿袄,珠围翠绕,直“叨登的大发了”。

参加这场宝玉“寝室生日派对”的红楼姐妹,计有:李纨、黛玉、宝钗、宝琴、香菱、湘云、探春;袭人、晴雯、麝月、芳官、春燕、四儿等。派对的内容,除了照例的“夜饮聚赌”,主要是“占花名儿”,即根据骰子点数来掣花名签,再根据签上的提示,或饮酒、或赋诗、或唱曲。花名签上的诗词内容与掣签人的秉性遭际、命运归宿,具有高度的相关性和隐喻性,是小说情节的惯常写法;结构上,这也是在呼应第五回里的“金陵十二钗”正、副册的内容(这里是从宝玉和众姐妹自己眼中,来看各自的命运归宿;它不同于第二十二回里的“制灯谜贾政悲谶语”,那是从长辈即贾政眼中来看众姐妹的命运归宿)。从情绪氛围上来看,这一回似乎也是全书的一个转折点!前半部分总体上明媚鲜妍、青春活泼的情绪基调,从此以后一扫而空,代之以变故迭起、死丧相继、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的冷峻严酷笔法,大观园里的众姐妹,如同秋冬季的华林,纷纷地凋谢了、零落了、死败了。“三春过后群芳尽,各人须寻各人门。”

说起来,这场“生日派对”,也是宝玉在大观园里最后一次尽情尽兴地享受众姐妹的纯真亲密情谊啦。在此之后,他将亲眼目睹自己欣赏的、喜爱的、心仪的,却无力加以保护的“水做的”众姐妹,一个接着一个走向毁灭。

“开辟鸿蒙……”

2013-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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